在無盡的重複裡與你求新求變《棕櫚泉不思議》


「被卡在同一天」這個在《今天暫時停止》為人所熟知的有趣概念還能玩出什麼花樣嗎?然在摻雜動作元素的《明日邊界》還有校園元素的《忌日快樂》後,2020年的《棕櫚泉不思議》給我們帶來了一杯清爽愉快的夏日特調,上接《今天暫時停止》廢棄的「兩人卡在同一天」草案,下開一場盛夏光年的愛情體驗,並全程笑點不斷。

悲劇與喜劇只有一線之隔,差別僅在於敘述的語氣與觀點,當你被困在同一天,無論你做了什麼,一切都會恢復原狀,只有記憶會被保留下來,你等同於擁有無限的時間,但也等同擁有無限的孤獨,因為每一天你前一天認識的人,都會完全忘記你,昨天跟明天還有隔天,都是一樣的一天,漸漸的,你生活在人群之中,逐漸知曉關於他們的一切,但他們卻仍然對你一無所知。

但是你卻可以嘗試人生從沒做過的事,反正一切都會回歸原狀,所以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先別糾結在這些嚴肅的話題上了,不如來一杯啤酒,在盛夏清藍上漂浮,拋去那些惱人的人生與哲學思辨,盡情享受歡快的時光,這部電影從第一秒起就讓人摸不著頭緒,卻又怪的讓人覺得可愛,開場那一連串的「shit」就說明了這部片的搞怪與輕快,綠色棕櫚葉與湛藍游泳池,海灘小教堂,夜間小酒吧,甜到發膩的夫妻,甜到發膩的結婚典禮,咬文嚼字又略顯尷尬的發言……一切都顯得美好卻都有種虛浮,身在妹妹婚禮其中的妳,一個人生無可戀的只想灌醉自己,只因為妳是家人眼中的怪咖,被人用憐愛的目光敷衍自己,可有可無是屬於妳這酒囊飯袋最好的形容詞,這時卻有另一個怪咖朝你走來,他彷彿知道每一秒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邊看著妳,邊搖擺著身體,邊戲弄著賓客,靈活的穿梭在人群之間,彷彿凌駕在這個無聊派對之上,使得一切都變得有趣。

他會是那個改變妳生命的怪咖嗎?

你們相互灌醉,四處漫遊,看他的女友跟別人在廁所亂搞,看他毫不在乎的嘻嘻哈哈,你想的是這個怪咖他媽的怎麼比你還怪,於是你們打鬧著到了郊外,你已經準備好在這個爛透的夜晚跟這個怪咖放膽亂搞,這個怪咖也脫掉衣服準備跟你徹夜大戰,反正一切都已經無可救藥,明天的事情明天再煩惱,明天,今天,昨天,在這爛透的一切下,又有什麼差別?

然後一根箭就默默地飛來插在他身上。

有個比他更怪的傢伙黑著臉穿著打獵妝束拉弓追著他跑,他開始哀號,亂跑,咒罵,而前一秒費洛蒙快要從小火山噴發的妳,當下腦袋只有一片空白,口中只有不斷重複的三個字

「W!T!F!」

妳跟著他,看著他爬到洞裡,他要妳不要進來,而洞穴深處有著詭異的亮光。

這就是一切的開始,或者是無限個開始的其中一個,然而一場眩目的狂歡正要開始,因為在此之後,不再是一個人面對一大群日復一日重複行為的NPC,而是兩個人面對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光是多出一個人,整個世界就變得完全不一樣,因為世界不只是一個世界,而是仰賴著不同觀點而存在的多個世界,他人讓我們生活有了全新視野,被困在循環的男孩遇到了初來乍到的女孩,剛開始都是居高看著她做自己做過的事還有做過的掙扎,然而後來卻因為她過上了前所未有的生活,這包含一連串讓人笑破肚皮的挑戰,對男孩對女孩都一樣,重複的一切因對方而變得不同,然而一切卻不會浪漫的持續,因為他對她隱藏了一個秘密,如同她也有一個秘密沒有告訴他,故一切無法如這永遠的一天般永遠循環下去,終會在最糟糕的時刻如崩裂的大地竄出毀滅一切的岩漿。

「你之所以說愛我只是因為我跟你困在一起,到了外面,你有成千上萬的選擇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我特別喜歡片中不同角色困在永遠的一天的個別描寫,電影的敘事別有巧思,讓我們一路觀看都有驚喜,不斷的在我們以為跟著男女主輪迴幾百次後知道了全貌後,卻發現尚未探索的或者刻意被隱藏起來的暗面,這也使得電影輕快的步調到了後半段多了些感傷與沈重,不過依然沒有到狗血濫情的地步,而比較像是狂歡後隔日宿醉導致的頭痛,時間終究不能夠打磨掉一切生命的坑洞,而只能在上面貼上一層OK蹦,沒有打開來處理裡頭只會潰爛然後發臭。

有的人被困在裡面久了之後,忘記了自己的過去,對未來也沒有展望,就是遊戲般過著每一天,有的人被卡在裡面久了以後,從本來覺得自己的家人非常煩到變成學會與他們共處,學會欣賞他們的可愛,包括為一沱屎澆水的女兒,而有的人則不願束手就擒,尤其是在發現某些秘密後,決心要在這永遠的一天找到逃出的方法,當浸泡在無限的時間中,我們終將面對的是真實的自己,如同許多類似題材的電影一樣,只是本片以一種輕鬆的語調,說出我們之所以虛度時光,重複度日,是因為我們害怕面對生活,面對他人,面對自己,換言之,面對真實,做出改變。這也使得本片愛情的意義特別具體,愛情絕非只是讓彼此沈淪或者安逸的羅曼蒂克,而是讓彼此求新求變的冒險開端。

我們沒有無限的時間,卻時常過著重複的生活,《棕櫚泉不思議》以最具活力的奔放姿態,讓我們重新思考生命與愛情的重複與意義,絕對是一飲而下能趕跑苦悶,酸甜可口的消暑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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