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一部低成本末日生存電影如何有效《末世孤行》



用了電影護照也算看了不少部暗光鳥電影院的作品,這些作品通常一貫的低成本,不然就是有成本但不知道花到哪去,《末世孤行》不是這樣一部作品,相反地,其有一定的自知之明,不企圖唬弄觀眾,誇大格局。而這就是一部低成本電影該有的自覺,如果沒錢,你該知道你自己在拍什麼而不是裝神弄鬼,這是關於如何炒好一道家常的問題。

1.如果沒錢,不要用太多的場景

太多的場景意味著更多的錢,同時也是在挑戰觀眾的記憶力,如果你的場景根本不令人記憶深刻的話,這代表他沒有發揮象徵的功能、也沒有發揮推動劇情的功能或者是其他的功能,搞不好還不如一塊白板。《末世孤行》在這點上相當節制,回憶的場景用了三個左右,現實的場景用了四個左右,其實可以再用更少點,但已經比很多這類電影過於浮濫的用了太多場景還好,更重要的是本片找到了一片還行的湖光山景,大部分的故事都在這裡發生,尤其本片是關於一個女人如何在末日後獨力生存,而美好的湖光山景能讓觀眾至少能忍耐她的求生日常,特別是作為人物數次沐浴的湖在本片發揮相當重要的功能,從「獨浴」到「共浴」以及兩女一男嫉妒心的鋪陳都使得這片湖不可或缺。

2.如果沒錢,不要牽涉太多的人物

《末世孤行》的人物除了殭屍與寶寶之外回憶裡回憶外就四個而已,這是很好的處理方式,一些末日片總要找一堆臨演來被殭屍攻擊以讓角色們看,以傳達給觀眾「他們」很危險的訊息,但是事實上現在的觀眾早就被這類電影教育的很好,反而這類橋段出現時觀眾還會覺得無聊,除非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攻擊場面,否則實在沒有找免洗角色來充當受害者展示的必要,這類電影應該確保流的每一滴血都能讓觀眾感同身受才對,而且越多的角色就越多人容易站到後景去,可是定義人的是人與人的社會關係來看的話,實在不需要那麼多「人形佈景」,因為光是讓越來越貪婪(看的越多越難滿足,然而沒有越來越貪婪的觀眾也不會有進步的市場與進步的作品。)的觀眾接受電影裡的人物就要耗費時間與心思了,越多的人物意味著越多的時間,越多的時間意味著越多的成本,小成本製片不可不慎。

3.如果沒錢,不要太大的世界觀

其實觀眾對於這類末日類型的電影已經有一定的熟悉度,因此除非有耳目一新的原因,花時間交代太多世界觀其實是很不經濟的,因為觀眾都知道這種片通常不會有續集,既然沒有續集,讓觀眾熟記這些世界觀根本毫無意義,《末世孤行》很聰明的對世界觀的介紹輕描淡寫,總之就是病毒爆發,人類中毒後肚上會有紅班,惡化後會有攻擊性,其實就是殭屍化。這樣電影就能專注在交代女主的生存情境,在病毒爆發的世界觀之前,是女主受此影響的社會關係,我們看到她如何被這耶社會關係的變化所糾纏,同時逐步交代一個離群索居的人以前與現在的反差是怎麼造成的,並巧妙的對應了之後的再社會化,因為她遇見了一對父女。

4.如果沒錢,不要有太複雜的故事與動機

《末世孤行》的故事很簡單,一個山林獨居的女人某天遇見了一對父女,逐步打開自己的心胸,而男人因為她而不再是父親,這因此引起了女兒的焦慮(女兒自我認同為女人或女兒的錯亂)進而導致悲劇性的結局,家庭意味著高低等差,而末日則是反家庭的,因為末日中只有生或死的生存競爭,於是本片最後是以男人之死,女人帶女孩開原本無法開的車為結尾,而敵視她的女孩(以女人對女人的敵視)依偎在她腿上(從平行的女人間變成有高低的母女關係),成立了一個不完全的家庭。

5.如果沒錢,確保你的演員看起來都很順眼

由於小成本重點就在於聚焦,觀眾必須很快進入情境中,所以要讓觀眾快點接受眼前的演員,本片開場首先女主是以泥人的模樣出現在觀眾前,異色的眼睛有點嚇人,但是隨後正如觀眾看她沐浴於湖白色的身體與微凸的乳頭出現在觀眾眼前,這呼應著電影前段對她末日日常的窺視,這個生冷的表皮(硬質化的皮膚)在水的沖洗下(時間的運作)使得觀眾取得了一個優先於其他角色與主角的親密位置,因為我們知其他角色所不知,所以其實電影開場到其他角色登場前,我們是那「隱藏」的第二個角色,我們看著這角色如何在末日獨力生存,她的剛強與脆弱都在我們眼裡,所以當她受傷或深陷危機時我們也會為之著急,如同電玩《最後生還者》的開場,我們並非是操作喬爾而是操作一個小女孩,而她也不是遊戲封面上的小女孩,我們操作著她走在空蕩的房子,看到不遠處的爆炸、新聞、還有突如其來的驚嚇,後來我們逐漸知道她是喬爾的女兒,這樣稱不上久的遊戲歷程為隨後的轉折作了鋪陳,尤其我們是不斷操作著她,包括在與喬爾還有叔叔在車上時,我們看到她所看見的一切,感受她感受的一切,然後在隨後的車輛爆炸之後,我們操作喬爾帶著她逃跑,越過一大堆殭屍,最後遇見前來的士兵──

然後在士兵無情的執行命令下,她被子彈殺死了。

而我們的感受與喬爾因此能同步,那種深刻的被剝奪感與絕望感充滿大部分遊戲中的玩家,這正是因為前頭那段與角色共處的小時光發揮了功效。

然後為什麼我會想到《最後生還者》,大概是因為女主穿著類似的襯衫還有揹著獵槍,同時躡手躡腳的在樹林與住家間翻找物資求生存吧。

6.如果沒錢,把你的怪物藏好。

這年頭最沒尊嚴的大概就是怪物,現在已經很少人被怪物嚇到了,這種驚嚇的手藝已經被獵奇與跳躍驚嚇所取代,或者是混在其他類型的電影裡苟活,但是人們應該被驚嚇的,作者應該再努力些去挖掘生活稀鬆平常下,蠢蠢欲動的恐懼的,而不是拿一些廉價的怪物來嚇人又沒嚇到。《末世孤行》在這點上算做的不錯了,已經盡可能的減少殭屍露臉的橋段,前半段像灑玫瑰鹽般節制,然後在給與不給間糾結,讓觀眾處於神經緊繃的狀態,同時又希望女主不再只是孤絕的一人生活(一人生活與非一人因為還有殭屍的情況間游移)直到後半段再一口氣放出來,包括女主過去回憶的逐步揭露(為什麼她原本有丈夫與小孩,但現在卻孤身一人,他們只是遇害,還是另有隱情?)這些「真相」與「怪物」的顯與未顯挑動著觀眾的情緒,他們成本不高,只要有點用心的劇本還有適度節制的化妝術就可以

達成,說到底還是創作者有沒有尊重自己的作品的問題。

總之,如果沒錢,至少考慮一下以上幾點,這樣你至少還能拍出不算太差的電影像是本片,也不會在票房失敗的狀況下,隨意把自己的電影歸類於藝術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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