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沒人想當老人的啦!《盜王之王》

一群上了年紀的老人因為躁動不安,生活缺乏激情,在一個年輕人的提案之下,他們決定重操舊業。然而因為歲月不饒人加上種種的意外,使得整個過程都笑料不斷,甚至還因不斷的凸搥撕破臉,與其說《盜王之王》的亮點在於竊盜過程,不如說它展示了力有未逮的一種心境,全片給人時不我予的感受,在嘻笑怒罵之外還有種淡淡哀傷。

什麼是老?在電影看來,年齡或許只是個不重要的刻度,而是一種各方面能力的衰落,導致別人看你沒有,你自己也看自己沒有。就像米高肯恩所扮演的賊王所說的:「竊賊就像拳手,先是被打斷雙腳,反應變慢,然後就會沒有朋友。」你

年輕的弱點到了老年將會把你徹底壓垮,無論你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這句話從賊王口中說出特別諷刺,但也特別適合,因為在竊賊之中,只有賊王布萊恩知道他們就是戒不掉偷竊這一味,偷竊定義了他們,也是他們成就感的來源。電影將這些老人們年輕時出演的電影剪入畫面中,疊合他們的各種行為,似乎都在暗示在他們身上仍然保有當年做壞胚子的年輕靈魂,頻繁的剪接讓本片的節奏緊湊,同時也讓觀眾目不暇給的接收他們過去的「豐功偉業」這當然是很有意思的一個設計,因為結合後面發生的事情,電影逐漸把「世代差異」代入了進來,這在前頭只是幾句輕描淡寫的抱怨,比如對於網路,比如對於科技,這些老人們或者不熟悉,或者不喜歡,總而言之就是無法把握。

而「世代差異」正是貫穿全片的內容。

這裡接續著什麼是老的議題,俗話說:「活到老,學到老」然而有時候不是不學,而是不再有餘裕學,老人們的糖尿病、關節病、高血壓、耳背、攝護腺腫大……種種疾病限制了他們的自由,進而逐漸剝奪他們的學習能力與黯淡他們的心靈,然而,沒有人一開始就是老人,一個人與整個時代脫節,進而造成世代差異必須花上很久的時間,以及種種的原因累積在一起,或許對於五個老人而言正常的工作他們不是做不來,但那並不能激起他們的熱情,於是他們只將那些工作當做養家活口的「副業」,可能還幹了好長一段時間,然而真正能讓他們興奮、能讓他們驕傲的、能讓他們花心思鑽研的,還是關於如何突破嚴密金庫,震驚世人,當然對布萊恩來說,這不見得是需要張揚的而是只要做到即可滿足的,而這與年輕人巴弗爾所關心的是完全不同的,巴弗爾並不享受偷竊的種種過程,而只在乎事情能不能進行的順利,分贓能不能分的公平,或許對他來說,這些對竊盜異常熱情的老人才是古怪的。他成長的世界是網路的世界、是科技的世界,他敬重布萊恩的對於道竊與珠寶的種種知識,因為在網路世代,知識才是最珍貴的資產,只要你擁有知識,你能掠奪的就是一整個世界,那些在布萊恩找來的幾個夥伴身上那種過時的氣概與情誼在巴弗爾看來可能都是詭異的。

然而在這一車珍貴珠寶得手的過程與之後,這些情誼也逐漸瓦解,先是布萊恩不滿隊友的輕浮而離開,後又有人因害怕失敗而跑掉,等到東西得手,年輕人巴弗爾又發現自己因年齡還有科技知識不被重視而沒得到自己應分得的贓物,而剩下的幾個老頭更是各自心懷鬼胎,嘗試拿到更多的贓物,於是一連串爆笑刺激同時又很悲哀的黑吃黑於焉展開,而警方也從監視器中逐漸掌握案件的線索,在老頭們忙於互相攻防,爭相成為取代賊王的老大時,盯上了這些他們想都沒想過的銀髮犯人們。

電影用了好幾次監視器的畫面來拍攝他們行竊時的一舉一動,也拍攝他們對於鏡頭的察覺與恐慌,那或許是一種世代差異的科技不適症,他們盜走了他人的財物,而世界則盜走所有人的隱私。電影刻意的安排追緝的警方都是些年輕人,還呈現了捉拿他們時從毫無頭緒到持續調查各場所的監視器因而掌握蛛絲馬跡,並循線追查到這些銀髮罪犯的過程,電影特別設計了這些年輕人大多時候都不出聲說話,而是特寫他們監聽、監看,調閱他們檔案時的神情來顯現他們的不可置信與五味雜陳的神情,畢竟監控這批可以做他們阿公的老爺爺們互相烙著狠話說著黑話,肯定是相當古怪的體驗,因為沒人想的到這些看來人畜無害,慈祥和藹的老頭們,居然這麼有組織性,卻又仍然抵擋不住財富帶來的誘惑導致崩分離析,或許在這些年輕人的眼裡,這些仍在彩色的現代世界活躍的黑白罪犯如同瀕危的野生動物一樣稀有。

電影的結局停在很有趣的地方,在所有人都郎噹入獄後好一陣子,作為主要犯罪者的五個老頭在更衣間重聚,而有一小段時間都沒人開口,他們沉默的換上西裝,打理自己,這讓我們不知道他們之間當下的情感是是什麼,是愧咎?憤怒?怨懟?還是懊悔?直到他們開口開始談論該怎麼讓法官同情自己,幾個人又恢復了活力,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並沾沾自喜,我們才知道我們完全猜錯了,然後他們著裝完畢,走出了牢房,在走道上列隊行走,彼此間恢復了有說有笑的和諧氛圍,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彷彿他們正走在外頭的坦途。

沒有算計,沒有爭吵,沒有猜忌,只有最單純的友誼。

發表迴響

Please log in using one of these methods to post your comment: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