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讓我討厭不了的爛片《安娜與世界末日》

如果滿分是五,《安娜與世界末日》大概可以拿個二,一分給歌曲,一分給艾娜‧杭特的個人魅力。這是一部不該關燈看的電影,如果在電影院看,就該把燈打開,讓觀眾一邊聊天,一邊飲食,聊天的內容可以完全與本片無關。

我感覺,這是一部跟裡頭主要角色們狀態一樣的電影,有很多想法,但不見得是深的,有很多創意,但不見得是新的,如果說有什麼是有價值的,就是那種憑著熱情蠻幹的傻勁,這個傻勁支撐著整部片,角色極其平板,劇情極其老套,攝影也看不出想法,場景就是花花一片,甚至殭屍從頭到尾一個舞都沒跳(在自詡歌舞片的電影裡,成群的殭屍居然沒跳舞!?)這部電影就跟裡頭角色的狀態一樣,面臨高中結束,甫將進入大學,正是在想做些什麼卻不清楚的狀態,要恐怖不夠恐怖,要好笑不夠好笑,要浪漫不夠浪漫,每個標籤在本片都相當的克制,克制到有點過於客氣的程度了。

這樣感覺很平淡,似乎又有點把握生活平淡的可能。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

導演還是使了勁的切來切去,插入各種笑點打斷各種情感醞釀,或者冷不防嚇你一跳,要跟你說這是喜劇片喔,這是恐怖片喔,然後再來一段不知道必不必要的歌舞,以保證自己很豐富,也防止了觀眾用各類型的標準來檢視這部片,然而,由於對形式與內容的欠缺考量,呈現出來的東西就像你把營養午餐每一格菜混在一起的氣味一樣,沒有腐敗,但也絕非順口,的確,他們在肚子裡都是混為一團,但一份營養午餐好不好吃是依據不同菜分開來時好不好吃,才有後續合在一起有沒有新滋味的問題可言。類型融合是潮流,但不代表觀眾就該吃雜匯,融合與雜匯是不一樣的,如果要一次搞那麼多類型,就應該上溯要採用類型的典範,去分離出他們各自的本質,再進行本質之間的交流與協調,就算你想做撒尿牛丸你也得先對撒尿蝦與牛丸各自的本質有所掌握。

「那麼,既然為此寫文,總有一段你喜歡的吧?」

我知道這很不可思議,畢竟大受觀眾好評的片,整整九十分鐘,談的上喜歡的卻只有一段,就是在聖誕夜後,女主與男主一早起床,一邊唱著歌,一邊從家裡出門,然後在歌詞裡極其希望擺脫這一切,到更廣闊的地方去,兩個人戴上耳機唱著歌,跳著舞,看不見身旁正被喪屍搞的天翻地覆的世界,從相反方向又唱又跳的朝彼此前進,直到走到一片墓園,在別部電影處理方式可能會讓他們擁抱,特別是這部看起來這麼俗爛的片,為什麼不呢?然而他們就是沒有,於是我們在這裡懂了,安娜要的不是一個情人,不是一個她可以依戀,每天廝混在一起的人,而是一起探索世界的夥伴,而世界意味著未知,意味著那尚未來到的一切。就跟她後面告訴另個男孩她恨他、避開他、疏遠他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大嘴巴把兩人上床的事情公諸於眾,而是他背離要一起探索世界的承諾,如魚得水的生活在這現有的這一切中,就跟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一樣,因此她的信任被傷害了,這是個極其常見的情境,沒有什麼原因,你的夥伴就是會各自離開,就像莫名其妙被拖走變成毫無知覺只想吃的喪屍一樣,但安娜就是無法接受,但也無法破壞,於是她只能逃跑,遠離這一切。

而上帝好像聽到她內心的堅持,便送她個聖誕禮物,把舊世界給毀了,成就她要探索新世界的願望。

這是這部片最把握到自己可能說的獨特的東西的高峰,接著,就像離開聖誕樹的尖端一樣,它會如彩帶般離這一點越來越遠,旋轉著,越來越發散。

這部片各方面都極其的俗爛,各方面都極其的平庸,在我心中,這絕對是一部爛片,但我卻無法討厭它,或許是因為這裡頭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熱情,蘊含在那普通的電影,普通的表演,普通的歌詞裡,包覆在核心的,有一點很樸實又很傻的東西,使得它即便像個身著女裝的中年男人,卻沒成為媚俗的作品,它即使故作姿態,卻不求認同,反而就跟最初唱歌這件事一樣,你沒有什麼原因必須唱,但因為有種不自在束縛了你的手腳,你就是想用唱歌來自我表達,即便那未臻水準,即便那下里巴人,即便那比悲傷更悲傷,而你也說不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捍衛自己糟糕的歌喉,你就是開口,你就是唱了。

唉,既然是聖誕節,就別太苛責了,睡一覺,太陽依舊升起,世界依舊運行,歌要唱,舞要跳,貨要出的去,人要進得來,傻傻發大財,艾娜‧杭特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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