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夜

  
《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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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片名「鋸屑與碎片」後來賣到美國卻被翻成「裸夜」其實兩種片名意義都相通,而後者雖然是當時代理片商為了賣女主角演員哈里特安德森(HarrietAndersson的色相而取的,卻意外的適合。因為當我們說「赤裸裸的真相」正是這種褪去衣物,不再有任何偽裝的狀態,符合本作期望展現的「赤裸裸的洋相」,一種是畫面上的赤裸,從開頭馬戲團小丑的老婆被軍隊調戲一同裸泳到馬戲團長情婦兼馬戲團長之花為了報復馬戲團長對妻子的掛念,用自己的身體與劇團男演員交換了珠寶,結果最後發現珠寶根本不值錢,這部份則是「赤裸裸的真相」

  柏格曼小時候因為不美滿的家庭(嚴厲的牧師父親加上不溺愛他的母親)曾經捏造謊言告訴同學自己要被家人賣到馬戲團,跟著一個騎馬的吉普賽女郎一起去表演,在裸夜裡頭,那個吉普賽女郎化作馬戲團長的情婦,穿著華服,騎著駿馬,吸引觀眾的眼球。我們也可以看到在這部作品裡,柏格曼試圖呈現出兩種地位同樣低落的演藝人員的命運,一個是馬戲團,一個是劇團,兩者的經濟都相當不穩定,然而後者卻享有比前者更好的名聲,柏格曼終身橫跨在舞台劇與電影(及後期的電視)之間,他對兩者待遇的體會,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在戲中,肥胖而一臉鬍鬚的馬戲團長並不如表面上的威嚴,身為馬戲團大家長的他,既擔憂馬戲團的未來也擔憂自己的未來,甚至在返家時懇求事業有成的妻子接受拋家棄子的他,並開出可以解散馬戲團的條件,卻被妻子斷然拒絕,而兒子完全不認識他。這不免讓人聯想到柏格曼一生中充滿的「女人們」、「子女們」,光是結婚就多達「五次」,而多次的離婚隨之而來的是龐大的贍養費,怪不得柏格曼被「逼出」那麼多作品,戀愛要談,後果要負。

在戲中,馬戲團長必須讓自己的情婦出賣色相,好讓自己能跟鎮上的劇團借到臨時戲服,而當他發現自己的情婦被劇團男演員騙炮時,他更在表演上當場挑釁男演員並發起決鬥的宣告,結果最後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揍的鼻青臉腫,一敗塗地,當團員帶他回營地,他關起門來嘗試自殺還失敗,只好為了泄恨跟找臺階下,親手宰了馬戲團的熊,諷刺的是因為團長當晚出的洋相,盡興的觀眾反而給了不少的打賞,這正是《裸夜》所呈現的演藝人員的生活面相,你或者耀武揚威,或者遭人嘲笑,無論如何一旦選擇了此種行業,你就註定沒有什麼平靜生活,因為你的一舉一動都將被放大檢視,而那些舉動最好讓人覺得有娛樂性。

  電影最後,停泊小鎮的馬戲團再度上路,彷彿又回到開頭馬戲團團長端詳端詳情婦秀美的臉龐那時一樣,兩人在啟程的車隊後又再度走在一起,畢竟,現實再怎麼不堪,名聲再怎麼淒慘,還是要繼續活下去,因為沒有勇氣自殺,即便這個生命發出的火花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而要活下去,需要情感的相互扶持,就跟開頭小丑看到妻子跟軍人們裸泳,雖然憤怒,還是得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妻子的裸體,拼了老命把妻子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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