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seventh seal第七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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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柏格曼最知名的作品之一,死神與騎士對坐,兩人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下對奕的知名場景令人印象深刻,騎士終身探索生命的價值並曾經以「為上帝而戰」為其堅信的答案,然而在長年的征伐之後他疲倦了,對於上帝的信仰以及為之採取的行動並沒有讓他獲得平靜與幸福,甚至死神還出現在他眼前,於是他挑釁死神,要求棋藝高超的死神與他對奕,如果死神勝出就帶走他,而如果他勝出死神就得放了他,這當然是很奸詐的建議,因為只要這局棋沒下完,他就是不死的,而且死神在這拖延下能得到什麼好處嗎?然而面對如此要求,死神卻頗具興味答應了他,於是有了後續遭遇表演團一行人以及鐵匠及其妻子的後續,同一時間,在他們所在地附近,一場瘟疫正蔓延而來,人們都為之產生恐慌,而宣稱這是上帝憤怒的教團正蠢蠢欲動……
      片名第七封印是舊約聖經啟示錄裡頭的內容,當第七封印被羔羊揭開,所有人都無法倖免,差異只有誰能去天堂,誰得去地獄而已。這部片也被稱作「晦澀」,但我認為跟假面是不太一樣的「晦澀」假面演員少,甚至大多都是兩人的對手戲,但第七封印柏格曼鍾情於呈現這樣一個景致,人們對「末日」的將來,也就是「瘟疫」感到恐懼,為了死亡的可能性悲憤、哭泣、掙扎,甚至陷入瘋狂的景致。然而人們並不是因為害怕去見上帝而瘋狂,而是因為害怕死亡而瘋狂,但是人不總是壟照在死亡的可能性之中嗎?換言之,有那不死的人嗎?當表演團夫妻中的丈夫在酒吧被憤怒的鐵匠(鐵匠認為這個演員知道自己紅杏出牆的老婆的去處,甚至可能參與拐跑老婆的事情,但實際上是另一個表演者幹的)給震懾,一個過去研究上帝與魔鬼,現在靠偷屍體財物的前知識分子跳出來加油添醋,要表演者在桌台上跳舞,沒有證據證明他與此有關甚至該為此負責,也沒有理由是以這樣的方式負責。然而酒吧的客人們只是嘲笑他,看著他跳著舞面紅耳赤的窘態。「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完全沒有表現在酒吧的人身上,倒是一種既然都要死了,即時行樂更為重要的態度展現在他們身上,他們只追求歡笑與縱欲,而沒有一點身為人的同情。彷彿索多瑪與蛾摩拉的居民一樣,於是柏格曼安排了騎士的僕從來拯救表演者,這個騎士僕從跟虔信及為信仰而苦惱的騎士不同,比起遠在天際的神,他更重視身為武人的責任與對世人情態的洞察。柏格曼對於人們無德的行為,所冀求的並非信仰,甚至從他安排的用末日的恐懼來嚇人們的教團也可以看到他認為宣揚上帝的恐怖是一種變態的行為,這不是他認可的宗教。此外他安排了被教團審判的女巫以及關押女巫的隊伍,在這之中關押者是為了錢而做事而非相信女巫真的是女巫,他們說因為神職人員不敢靠近這個「與魔鬼為伍」的女孩,所以才花錢請他們來押送至火刑場。而當騎士去問她:「魔鬼在哪?」她回答:「魔鬼就在我身邊,你為什麼看不到?那些人都看到了阿。」更是讓騎士陷入了深思,上帝因神聖高貴而不可視他可以接受,那麼魔鬼呢?這種低賤而可怕的存在,上帝的敵人他應該能看到的,否則他如何「為上帝而戰」?但他卻還是看不到。又說魔鬼在少女的瞳孔裡,然而騎士在少女瞳孔裡他卻也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在第七封印裡,唯一人們都可以看見,並且與之交談的超自然存在,只有「死神」而在這之中就只有一個例外,就是在酒吧被欺壓的表演者,他與他的老婆還有一個朋友三人巡迴演出,靠演出喜劇娛樂大眾並以此為業,他的眼睛可以看到異象,可以看到「好像是聖母瑪麗亞與孩子們」、或者是「死神飛過天空」甚至是「死神領著騎士與其妻子,騎士僕從與其情人,鐵匠及其老婆,在山丘上行走。」似乎又透漏了柏格曼對這種地位低賤的表演者的同情,藝術表演者總是想像力豐富,而兩人及他們的孩子倖免於死神的魔爪似乎也能透漏出柏格曼對於這樣一個「幸福家庭」的一絲憐憫,柏格曼並沒有美好的家庭,身為傳教士的父親保守而嚴厲,上流家庭出身的母親易怒而神經。他最後一次離開家時,不只揮拳揍向父親,還賞了母親一巴掌,我們可以在這裡看到柏格曼何以對「天上的父」如此著迷,正是由於「地上的父」太多缺憾,正如上帝是人間所有缺陷的反面,一個完美的存在,而天堂是「眾人嚮往之地」一樣,教徒深信在地上受到的一切不美好,都會在天堂獲得補償。而柏格曼對天堂抱持質疑,或許整個信仰都是質疑的,但是他還抱持著對於「人」的信仰,是這種信仰讓騎士與表演者家庭相遇,見識到了美好家庭的美滿,最終平靜面對自己的死亡。
  是的,在死亡面前,一切「上帝」、「魔鬼」都不過是一種比喻,用來比喻人的種種行為,而所謂「末日」也不過是人親手鑄成的末日,是人們將人間變成地獄,正如死神告訴騎士「我雖執行一切,卻一無所知」死神可以自由來去,出現在任何地方,但真正能夠知道什麼的,只有人類。我們不知道何時上帝與魔鬼現形,然而死神仍舊會與人類同行,因為他將會繼續觀察人類會如何行動,正如他再度與騎士見面時,對騎士問的
那句:
  「那麼,對於你額外獲得的那些時光,你有什麼收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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